童年記憶／鉛筆印象

童年記憶／鉛筆印象 2015-12-05 07:40 聯合報 林連鍠（新北三重） 菜刀落下，重擊砧板發出的叩叩聲響，總會在我回嘉義老家時，從廚房傳來。不管我吃飽與否，母親總堅持要親自下廚，深怕已經五十幾歲、也當老師當到快退休的兒子餓著了。我喜歡站在母親身後，靜靜看著她熟練的刀工；母親的背影，總會把我的思緒拉回青澀懵懂的年少，回到依舊是叩叩作響的午夜時分…… 圖／右耳 分享菜刀落下，重擊砧板發出的叩叩聲響，總會在我回嘉義老家時，從廚房傳來。不管我吃飽與否，母親總堅持要親自下廚，深怕已經五十幾歲、也當老師當到快退休的兒子餓著了。我喜歡站在母親身後，靜靜看著她熟練的刀工；母親的背影，總會把我的思緒拉回青澀懵懂的年少，回到依舊是叩叩作響的午夜時分…… 小學時正值物資缺乏的年代，能讓孩子吃飽，是每個父母的盼望，即使不是所有家庭都能完成這個卑微的心願，但他們都盡了最大的努力。他們總是一再加班，希望能供孩子多讀點書，以後比較有出人頭地的機會。而孩子們的文具，除了註冊時發的課本是標準配備外，就是幾支短得不能再短的鉛筆；除了鉛筆盒和書包，鉛筆的數量與長短似乎也透露著家境的好壞。 班長那個由他姑姑從台北寄來的鉛筆盒裡，有一整排的鉛筆與橡皮擦，閃閃發亮，總吸引著大家的目光。他抽屜裡那台紅色的雄獅削鉛筆機，更是大夥關注的焦點，大家纏著班長問何時要削鉛筆？我們可以代勞。只有願意幫他搥背的人，才能摸摸那台削鉛筆機。 輕輕握住搖桿，一圈圈的轉，一圈圈的木屑就交疊在底下的回收盒裡，好像在變魔術，把我們枯燥的童年，瞬間帶入夢境中的童話世界。「但那畢竟是有錢人的玩具。」父親常常這樣對我說。 沒有削鉛筆機，只能靠小刀來削，但可不是每個人都有好手藝可以把鉛筆削成楔型的筆蕊，重要的是還得有尖尖的筆尖。手藝不佳的我，老把鉛筆愈削愈短，削得像被狗啃過。有好幾次，我居然把不寫功課的行徑歸咎給沒有削鉛筆機，大聲地對母親發脾氣，直到父親發現，把我吊起來打。等父親離開，我對母親吼道：「妳滿意了吧！」母親沒說什麼，只是靜靜地轉身走開。 那天晚上，被父親抽打過的小腿疼痛難耐，讓我徹夜難眠。輾轉之際，忽然聽見廚房傳來叩叩作響的聲音，我悄悄靠近廚房，看見母親微微駝著背，拿著菜刀幫我削鉛筆；一刀一刀，叩叩的聲響就像是專注的配樂，陪著母親在寒冷的午夜，為孩子付出的身影做了最好的見證。當時年少幼稚的我，正想出聲嘲笑母親的愚蠢，她似乎聽見聲響，轉頭過來，拿起削好的鉛筆放入我手中，示意我收好，就回房去了。我低著頭，完全無法相信一把大菜刀，居然能削出比削鉛筆機更好更尖更細膩的鉛筆。 隔天，我飛奔到學校，得意地告訴同學，我家買了一台從美國進口的削鉛筆機。同學用疑惑的眼神看著我，我得意地拿出母親用菜刀幫我削好的鉛筆，他們瞪大眼，紛紛要求我把機器帶到學校。我隨口說：「那台削鉛筆機很貴，我爸不准我帶到學校。」 同學們接受了這個說法，但要求我把他們的鉛筆帶回家，用那台美國進口的削鉛筆機削一下。回家編了個理由，母親也幫我完成了削鉛筆的工作。自始至終，沒人發現我編織的天大謊言，連老師問起這台機器的品牌，我仍能鎮定回答，上面寫的是英文，我看不懂。 儘管事隔多年，往事仍歷歷如繪，我真的不知道沒讀過一天書的母親，也沒拿過筆寫字的她，怎麼會有如此細膩的刀法？ 這次連假回老家，一樣的場景，我端詳著母親煮菜時的背影，問她可不可以幫我削鉛筆？她微微露出笑容，停了些許時間，才不疾不徐地說：「我老了，眼睛不行了。」 我急急轉過身來，在那瞬間，年少時的感動、孩童時期所感受的溫暖，彷彿再一次在心中鮮活了起來，而一切言語也都化成一滴滴淚水，在眼眶中打轉著。

家人關係／找回活力的媽媽

2015-08-24 08:47:41 聯合報 阿輝（嘉義市） 從事網拍工作的我在外租屋，自從老爸走了之後，鄉下老家只有弟弟一家與媽媽同住，白天大家都在上班和上課，或許是少了鬥嘴的對象，媽媽總是鬱鬱寡歡。 前陣子弟弟決定舉家搬到市區，老家獨留媽媽一人。我相當憂慮，打算搬回老家陪伴媽媽，卻又猶豫若要在老家布置同樣的拍攝環境，這幾年累積下的存款可能見底。但弟弟在話筒那頭說的話，讓我決定回家。 弟弟說，媽媽自從知道他考慮為孩子搬到市區後，便開始嘮叨自己老了只想過安靜的生活，每天晚上孫子回家都吵得她睡不著。 其實我和弟弟都知道，這是媽媽不想阻擋兒孫發展的藉口，我也很清楚弟弟一直為了是要陪伴媽媽或給孩子更好的教育環境掙扎。單身的我沒什麼包袱，讓弟弟照顧媽媽這麼久，也該換我來承擔責任了。 由於網拍工作著重與買家溝通，除了外出寄件，我幾乎都待在家。因為世代落差，跟媽媽鬥嘴在所難免，不過確實常看到媽媽在跟親戚通電話時臉上掛著微笑。儘管她愛故意說些「老大現在都在家了，整天電話響不停，講話聲音又大，真的很吵！」之類的話。 媽媽漸漸開朗起來，對於我在網路上拍賣的產品，還會用她那一代的思考邏輯下指導棋。在我哭笑不得的當下，媽媽會害羞地問：「這樣不行嗎？我覺得可以呢。」 最近，弟弟告訴我，他打電話給媽媽時，媽媽告訴他：「你哥哥的那些模特兒都不會自己動，姿式都那幾樣，有些衣服需要真人穿才能凸顯特色，我看哪天我可能要犧牲一下！」 這樣的玩笑話，這樣有活力的媽媽，讓我知道，我回家的決定，做對了。

婆媳之間／像媽媽的婆婆

婆媳之間／像媽媽的婆婆 2015-08-18 08:49:41 聯合報 君薇（新北淡水） 忽然想起那個春日早晨，媽媽穿著墨綠色長大衣，手上拿著剛買來的早點推開紗門進來，和穿好制服的我迎面碰上。 我們沒有交談，她瘦削臉上那雙帶著哀愁的大眼怔怔地看著我，像是驚奇著我自動起床。在廚房的餐桌旁，以往哥哥姊姊還在家時，媽媽總忙碌穿梭，端牛奶、煎荷包蛋和炒便當菜。當哥哥喝著牛奶說想配餅乾時，媽媽便會抱著康泰餅乾桶走到餐桌旁，掏出一疊圓圓的餅乾放進盤裡，眼裡全是縱容孩子好好吃一頓的慈愛。 那日是只剩我一人的早餐，想到是媽媽為我親自買回的，心中還是洋溢著幸福。出門上學時，沒看到媽媽，便沒開口說再見，傍晚放學回來，卻再也見不到她了。 鄰居莉姊替我開了門，媽媽的房間一片凌亂，洗腳用的小盆子歪斜地扣在床前，我覺得陌生又害怕；剛把米洗好，莉姊便說要帶我去醫院。我們在急診處找遍了，最後找到地下室，值班的護士手指往名冊上一戳，淡淡一聲：「死了。」腦海一片空白，怎麼瞬間就成了訣別？ 十幾年後我結婚了，婆婆很關心我；當我悽惶地向公婆說父親剛往生，婆婆一臉溫柔地看著我，充滿理解和慈悲。和媽媽一樣，她們都傳統保守，我常展開雙臂擁抱婆婆，她不時羞怯退縮，但我就是不鬆手，更要彌補當年沒有抱抱媽媽的遺憾。年前我摔跤骨折，拄著助行器去看婆婆，聊天時發現她眼裡泛淚，滿是對我的不捨。 婆婆和媽媽，都是十幾歲時就離開大陸家鄉，在相隔千里的台灣海島生下一大群子女。她們眼裡，有讓人熨燙妥貼的愛；媽媽離我日遠，何其有幸，還有一位疼我的婆婆，感謝上蒼，更希望像媽媽的婆婆，能夠平安健康。

夫妻之間／老夫老妻放閃去

夫妻之間／老夫老妻放閃去 2015-08-17 08:55:21 聯合報 劉錦得（彰化和美） 傍晚回家時，瞥見對面的運動公園裡，有一對年輕情侶正坐在板凳上卿卿我我，你餵我吃一口漢堡，我餵妳喝一口可樂，還不時摟摟抱抱……哇！不能再看下去了。此時，老婆走出來也看到了這「精采」的一幕，笑著對我說：「找個時間，我們也放閃去！」 圖／陳完玲 分享傍晚回家時，瞥見對面的運動公園裡，有一對年輕情侶正坐在板凳上卿卿我我，你餵我吃一口漢堡，我餵妳喝一口可樂，還不時摟摟抱抱……哇！不能再看下去了。此時，老婆走出來也看到了這「精采」的一幕，笑著對我說：「找個時間，我們也放閃去！」 於是，這天我和老婆很有默契的穿上情侶裝，是藍白相間的襯衫與黑色牛仔褲，手牽手走向八卦山。「嘿！好時尚喔！」一路上，不時傳來讚嘆聲：「哇，看來這對半百的老夫老妻，還挺浪漫的喔！」走在山中小徑，我們肩靠著肩，不時相互凝視，汗水剛從額頭上冒出，老婆已經拿起手帕為我擦拭；我也取出衛生紙，對她如法炮製，彼此的濃情蜜意盡在不言中。 我們來到半山腰一家頗富盛名的烤雞餐廳吃午餐，一進門，老闆娘嘴甜的誇了我們兩句：「兩位好登對呀，還穿情侶裝！」老婆居然臉紅了：「真的嗎？」老闆娘反應可真快：「真的呀，這位太太臉紅的樣子好可愛耶！」我即時加上一句：「她現在比當新娘子時還漂亮呢！」引來餐館裡正在用餐客人的熱烈掌聲。吃飯時，我不時為她夾菜、舀湯，偶爾還一粒一粒餵她吃她愛吃的黑豆，她也一口一口回餵我喜歡的高麗菜，好像回到年輕時熱戀的感覺。 飯後我們走到山下的一間咖啡館，坐下沒多久，才發現裡頭的客人幾乎都是年輕的情侶，雖然燈光不怎麼明亮，但我還是看到他們「驚奇」中帶著「激賞」的眼光，更看到兩對情侶豎起大拇指對我們說：「大叔、大嬸，好樣耶！」「好放閃的一對夫妻呀！」讓我們聽得心花朵朵開，額頭碰著額頭笑了起來。 哈，這一天的我們過得真是閃亮又快活！

生涯轉變／放對位置，發光發熱

生涯轉變／放對位置，發光發熱 2015-03-03 07:56:37 聯合報 茱麗江（新北永和） 要不是因為老師的名字太熟悉、太特殊了，我可能不會知道現在這位補教界名師，是爸爸以前的同事。 圖／鍾偉明 分享要不是因為老師的名字太熟悉、太特殊了，我可能不會知道現在這位補教界名師，是爸爸以前的同事。 聽爸爸說，伍叔以前在他們單位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大麻煩」，因為在二十幾年前的公家機關，只要把自己分內的事做好，沒人會管你，但是這麼好的職務，伍叔卻偏偏漏洞百出，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對，他每天都被長官盯，考績永遠都拿丁。 原來，伍叔這個人天生就愛講話，每天上班嘰哩呱啦講不停，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他，只要一開口就沒完沒了，但真正面對千篇一律的公文時，卻耐不住性子把事情辦好，所以經常惹得長官和部屬討厭。 問他為什麼要進公家機關？他說是因為家人的安排，再加上自己從小就「很會考試」，所以順理成章一腳踏進了大家最羨慕的「鐵飯碗」機關，成為一位公務人員。 做了幾十年公務員之後，領了一筆退休金的他，某天在路上遇到了小學同學。同學看到了他的「長才」：能言善道，又具備天生的表現慾，就力邀伍叔到他開的補習班教課。剛開始伍叔還半信半疑，但因為自己開朗又喜歡接受挑戰的個性，後來接受了他的提議。 他充分備課也盡心教學，短短兩、三年就成了一位「紅牌老師」。後來他索性找這位「發掘」他的小學同學，也就是他生命中的貴人，合開一間專攻高普考的補習班，他負責在台上教課，朋友則搞定所有的行政事務，兩人合作無間，做得有聲有色。 人生的際遇真的很難說，也許當年表現得不怎麼樣的伍叔是選錯了方向，所以始終有志不得伸，然而換個角度，轉個方向，找到長處，把自己放在對的位置，就能發光發熱。就像現在在台上舉手投足都魅力十足、精神百倍的伍叔，就是我看過的最佳寫照。

孩子教養／推動鋼琴家的手

孩子教養／推動鋼琴家的手 2015-03-03 07:57:07 聯合報 曼吞吞（桃園龍潭） 同事送我鋼琴演奏會的票，說不聽會後悔。的確如此，觀賞這位年輕斯文的鋼琴家，修長手指在黑白琴鍵上飛舞，天籟般樂音從鋼琴奔流，心中只有「欽佩」兩字。 為什麼鋼琴家會有如此純熟樂藝呢？中場休息時間，我旁邊一位打扮高雅的婦人，娓娓道來鋼琴家的奮鬥歷程。婦人說，他小時候就擁有音樂天賦，只要聽過一段旋律，便能用五線簡譜寫出，音符絲毫不差。他放學後最喜歡找媽媽一起逛樂器行，還能在鋼琴上彈奏簡單的旋律。 媽媽知道他愛音樂，很希望替他報名上鋼琴課，不過她老公因賭癮，抛棄了家庭，她一直靠著在工廠當作業員的微薄薪水，獨自撫養兒子長大。學鋼琴的費用昂貴，不是她一個人可以負擔的。她每天看著兒子期盼的眼神，不忍拒絕，於是想到一個變通的方法：她親自拜訪許多知名的音樂家，希望以家庭女傭的方式，換取兒子學鋼琴的費用。 即使她低聲下氣問了二十多位，還是碰了一鼻子灰。不過，有一天她接到一通電話，一位留法回來的女老師，從朋友之間聽到這個訊息，感到興趣，也欣賞這個媽媽堅忍的毅力，想請她來幫忙打掃家裡，還願意指導她兒子彈鋼琴。 這個媽媽感激莫名，除白天的工作，每天晚上到女老師家裡當幫傭，負責一切清潔工作，盡心盡責。而兒子很懂事，知道媽媽為他付出許多，所以認真的跟老師學習，幾年下來，贏得國內許多鋼琴大賽獎項，更爭取到公費留學美國的機會。 學成後，已是小有名氣的鋼琴家，在全世界各地巡迴演出，每當演奏結束，他必定會邀請媽媽上台，和他一起分享聽眾的喝采，這次同樣沒有例外。 在全場歡呼聲中，鋼琴家擁抱滿頭白髮的媽媽，我忽然發現，旁邊的婦人不見了，原來，她正在台上向鋼琴家和他媽媽握手致意，彼此的眼眶閃爍著淚光。我也從中體會到，一位偉大的鋼琴家，背後總有溫情的手在默默的推動。

除夕吉祥／紅包的祝福

除夕吉祥／紅包的祝福 2015-02-18 03:25:10 聯合報 陳心（高雄市） 圖／想樂 分享結婚後發現老公有個習慣，每當除夕夜，總會在書房裡寫著紅包袋上的字。 我百思不解，因為婆婆並不識字，老公說這是他的心意與祝福。他也會一字一字地念給婆婆聽，通常寫著祝「新年快樂、身體健康、平安順利」。過年後，有時還會看到婆婆拿著紅包袋端詳，想必是在想著她兒子的心意。 婆婆往生後好幾年，每年過年，依然會在家裡的佛桌上，看到老公給婆婆的紅包，我知道那代表著老公對她的思念。老公給我的過年紅包也是如此，通常他都會感謝我對家裡的付出、對小孩的照顧，以及對他的關心，並希望我為了家庭保重身體，留一點時間給自己，能夠歡喜自在，順心如意。 以前我都不以為意，但結婚二十幾年了，他依然保持這個習慣，我漸漸地感受到他的用心，並且會把他送的紅包袋珍藏著。小孩子長大後，老公更忙，除了過年，每當孩子學校畢業、高中模擬考及考大學時，也都有紅包，而且紅包袋上寫得密密麻麻，都是我們平時對他們的期許，包括身體健康、平安順利，在學業上盡力堅持、再接再厲，更多是期許他們保持樂觀、積極的態度，並且希望他們永遠做好兄妹。後來發現小孩子也會把紅包袋留著，想必是用來提醒自己。 前陣子，和已租屋三年的房客續約，他為了店面整修，停業了三星期，想必減少了許多收入。老公為了慶祝他重新開張，特別包了一個紅包，並寫上「祝生意興隆、門庭若市」，在簽約之後送給他，沒想到他竟然眼眶紅了！我想他應該是了解我們的用意。這時我才體會到紅包的真正意義，不是裡面的金錢價值，而是伴隨著的那份祝福與心意。

愛的圍爐／和弱勢家庭吃年夜飯

愛的圍爐／和弱勢家庭吃年夜飯 2015-02-18 03:25:11 聯合報 劉錦得（彰化和美） 日前，老友阿忠來電徵詢我：「今年過年，我們幾個好友要比照去年，組成一支『愛與關懷』的隊伍，去慰問一些弱勢家庭，有興趣繼續參加嗎？」我毫不遲疑的回答說十分樂意。 只因近幾年來，我每年都會在春節前，到曾服務過的學校去頒發獎學金給清寒優秀的學子，雖然金額不多，但看到小朋友滿臉的歡喜，我也非常快樂。去年農曆年底，當老友們看到台北的割包吉出錢辦桌宴請遊民時，觸動了一顆關懷的心，遂有了以愛來點亮弱勢家庭的構想，我自然響應。 記得去年春節前一星期，我們十二個好友組成了「愛與關懷」的隊伍後，大家聚首討論如何展開行動，除了十二個好友各先提出一定的金額，做為給一些獨居老人的壓歲錢之外，並分別向親友勸募物資，包括棉被、外套、白米等，最符合弱勢家庭的需求。結果不到三天，便募集了一大卡車的衣物、米糧。而後我們先由社區中的單親、清寒家庭開始，逐一分送給他們，只見他們一臉驚喜，直說：「太意外了，沒想到還會有人想到我們。」而後連聲向我們道謝。 其中，我們也發現有些獨居老人，因行動不便，居家環境有點髒亂，我們趁機幫忙打掃整理，並貼上春聯，還在除夕夜為他們準備了年夜飯。我們分成六組，到六個獨居老人家和他們一起圍爐，我看到年近八十的老人家，眼裡泛著喜悅的淚水，激動的直拉著我們的手說：「好幾年沒這樣溫馨的過年了！」聽他這麼一說，我們也覺得做了一件很溫馨的事。 是的，我想今年再做如此有意義的事，心裡會更踏實更快活！

親子互動／父親見好就收的智慧

親子互動／父親見好就收的智慧 【聯合報╱莊稼郎（雲林崙背） 】 2014.09.23 03:47 am 圖／潔子 父親是經驗豐富的老農，他已年高，行動不便，不再耕作已十多年，但他的智慧和經驗都是我從事莊稼的顧問。 最近當我問他，家中兩塊田的稻穀快成熟，田地是否依然要灌溉的情況時，父親說了「見好就收」故事，給我上了非常寶貴的一課。 他說二十多年前，村裡有一戶種田人家阿成，稻子已經成熟可以收割，割稻機也都到田裡準備採收，卻臨時下起了毛毛雨。割稻機的運將告訴阿成說，等天候好時再採收比較好，結果緊接著下了一周的大豪雨，稻穀無法採收，倒伏發芽，四個多月付出的財力心力都血本無歸。 父親說，其實當時的雨勢不大，是可以採收的。後來許多村人都以此為活教材，只要稻穀可以收成，就趕緊收割起來。當然這也要看情形而為，像前一段時間，氣象預報有比超大豪雨更強的氣流，這也造成許多老農的恐慌，所以稻穀成熟度不夠就採收。如此不但稻穀重量不足，賣不到好價錢，碾出來的稻米易碎，口感也不佳，可說損失不少。 父親說，六七月的天候很難掌握，所以「見好就收」，不要猶豫。他說：「一期稻作的穀子是從田中間成熟到周邊，而二期稻就從四周成熟到中央，穀子等到全熟透，固然是沒問題，但因天候的關係，總是讓農夫們提心吊膽，所以只要有少部分青殼粒的稻穀用嘴巴咬起來是堅硬的，就表示再過個三四天，應該可以採收了。」 當我站在一期稻作一大片金黃稻穀的農田前，幾個月來辛苦流下的滴滴汗珠都已雲淡風輕，一切的心力有了回報，不禁滿腔欣喜。 當我在客廳與父親談莊稼即將收成，父親與我心中都充滿了幸福喜悅之感。他已少到家中的田地巡視，但談起農事的神采飛揚，彷彿回到年輕力壯從事農耕、照顧家庭的打拚歲月。 把父親努力農作的精神延續下來，好好護衛老家肥沃的土地，是我的責任。這也讓身為他兒子、從事農作的我，感到驕傲。 【2014/09/23 聯合報】

生活見聞／讓人意外的喜宴

【聯合報╱周宏昌（嘉義市）】 2014.09.16 05:24 am 與軍中同袍W再聯絡時，他已是事業有成的富翁。 前不久，W親自送來獨子結婚的喜帖，臨別時他握緊我的手，再三懇請我們夫妻務必賞光。當他的轎車揚長而去，我的煩惱才開始，「禮金該怎麼包呢？」 退役後，W和我各奔前程，雖說聚少離多，但兩人仍是相知相惜，莫逆於心。想當年我們不僅同梯次，又分發同連一起戍守離島。當時獨立連隊財務困窘，長官經常為年節加菜金發愁，頭腦靈活的W，馬上向連長進言獻策，幫忙在地漁民運輸漁獲到魚市販售，不但搶占鮮魚先機，漁民樂得開懷點鈔，而連隊也一併贏得報酬和軍愛民的名譽。W就是如此創新求變的人物，讓人心悅誠服。 我上網查詢設宴餐廳，幾經思量，包妥紅包靜候佳期。婚宴餐廳果然高檔。原本以為賀客盈門、冠蓋雲集，想不到全都是親朋好友、集團幹部，沒有任何政商名流。妻子忍不住低聲問說：「我們走錯樓層嗎？」我聳聳肩。 隨後婚禮進行按部就班，眾人舉箸夾菜間，才發現從頭到尾，只有六道菜。我心想，W不愧是生意人，連婚宴也逕行如意算盤，折半端出。不過，六道菜中西合併，滋味鮮美，雖說吃得八分飽，卻也「耐人尋味」。 恍神間，看見W逐桌敬酒而來，並聽到他客套說明六道菜都是聘請各大名廚聯手合作，取材自最健康的飲食設計，希望大家輕鬆享用，減輕腸胃負擔，回家後可睡個好覺……。我邊聽邊笑，這麼多年W依然故我，只要腦力激盪，喜宴也可以是一場創意秀，以精緻達成賓主盡歡的健康需求。 一周後，我收到W寄來的親筆謝函，以及家扶中心開立的收據，捐款數額恰好就是紅包禮金。 【2014/09/16 聯合報

天倫之愛／榴槤心香

天倫之愛／榴槤心香 【聯合報╱林佩君（桃園蘆竹）】 2014.07.25 02:36 am 圖／想樂榴槤在大部分的人印象中，是所謂「泰國盛產，有奇異的果香，一般人難以接受」。 民國七十多年爸爸到泰國旅遊，竟然莫名地迷上了這一味，每到產季，最少要吃個五、六回方能解饞。每當爸爸吃榴槤時，異香四竄，家中成員各個坐立難安，先是摀鼻或擠眉弄眼，最後忍無可忍，只好各自落荒而逃，獨留老爸一人閒情獨享。 我婚後八年，父親突然急症過世。有一次我經過水果行，聞到榴槤特有的味道，思父之情油然而生。我突然做了一件超乎尋常之舉，我請老闆娘幫忙挑一顆最好的榴槤，回到家獨自鎖在房裡吃了起來。孩提時，父親疼愛我的記憶，一幕幕的伴隨著榴槤的口感和香氣，出現在我的腦海裡。從此吃榴槤成為我生活中特別的儀式，每當產季時，我一定會買幾回來吃，彷彿陪著爸爸一起快樂地享受著。 夫家從來不吃榴槤，公公看我總是躲著大家吃榴槤，有一次好奇地說：「聽說榴槤是水果之王，它真的很好吃嗎？」我請公公試了試，從此我倆成為家中唯二的「逐臭之夫」，每年都興匆匆地一起大快朵頤。 今年初，醫生診斷出公公腎臟瀕臨洗腎邊緣，嚴格列出禁止食用的食品，其中榴槤赫然在列，從此我就再也不買榴槤，唯恐逗公公嘴饞，那就不妙了。 這天，我在樓上看書，突然聞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初以為是幻覺。直到我下樓做飯，看到碩大的榴槤當前，當真嚇了一跳。 此時，平日寡言的公公出現眼前，慈祥地說：「我知道妳為了考量我的狀況，就不買榴槤了，其實生病是我的事，我希望妳仍然可以繼續吃最愛的榴槤，何況這其中有很多妳對爸爸的回憶呀！」 兒時，能得到爸爸的寵愛；出嫁後，能擁有如此善解人意的公公，我真是個幸運的人。今後，榴槤又可以繼續地飄香了。 【2014/07/24 聯合報

生活見聞／阿婆眼中的囝仔

生活見聞／阿婆眼中的囝仔 【聯合報╱柯俊銘（高雄市）】 2014.06.27 03:10 am 我在南部某監所服務，不久前舉辦母親節的懇親活動，由於機關內有收容青少年與成人，所以對於前來參加的家屬，在報到處都會先瞭解要探視的對象是誰。 「阿婆妳好，請問妳要看的是囝仔或是大人？」望著桌前這位頭髮花白的老婦人，我例行性地以台語詢問。 「嗯！囝仔。」她想了一下告訴我。 按照她給我的名字，我逐頁翻閱少年的名冊，可是怎麼找就是找不到。 「阿婆！妳確定有事先報名嗎？」 「有啊！我有寄回函。」她很肯定地回答。 就在我感到傷腦筋時，在旁的同事試探性地問：「阿婆！妳的囝仔幾歲了？」 「過完年已經四十八了。」 「阿婆，這樣子妳看的不是囝仔，應該是大人啦！」同事微笑地說明。 「啊！真歹勢，我就想說他還沒結婚，應該算是囝仔。」阿婆對於造成誤會顯得有些不好意思，直向我們道歉。 確認她孩子是服刑中的毒品犯，並協助辦好手續後，阿婆便緩步走向會場。 回顧她蹣跚的背影，我不禁感嘆母親就是母親，無論孩子多大，在她眼中永遠都只是「囝仔」。但願這位阿婆眼中的「囝仔」能夠真正長大，早日戒除毒癮，安分守己過生活，別再讓年邁的母親為他奔波與擔心了。 【2014/06/26 聯合報】

生涯轉變／失去是為了擁有更好的

生涯轉變／失去是為了擁有更好的 【聯合報╱李月治（台北市）】 2014.06.27 03:10 am 圖／六十一老張原本有一份不錯的工作，後來公司縮編，他不幸被資遣。中年失業的老張找工作並不容易，幾經碰壁，為了生計，最後他放下身段去醫院當清潔工。 老張很珍惜這個工作機會，總是提早一小時來上班，有時要幫忙送藥、搬藥水，他都很勤快，別人提一桶藥水，他提兩桶。儘管這樣努力，他的領班看老張這個文弱書生就是不順眼，處處找他麻煩。 據說這領班曾是軍中少校，因故提早退休，脾氣變得很暴躁。有時老張在拖地，領班會突然怒氣沖沖跑過去踢他的拖把，有一次還對老張咆哮：「如果你去當兵，我一定會把你關禁閉。」面對這些屈辱，老張總是笑笑不頂嘴，也不還手。豁達的老張心想：「就當他是幫我消除業障吧！」沒想到老張的委曲求全更惹惱了領班，領班終於找了個藉口辭退了他。 就這樣，老張再次失去工作，沉寂一陣子後，為了生活，他又找了另一家醫院，當起派遣工。由於老張懂點英文，幫忙送藥時會仔細核對藥的名稱、成分及劑量，藥劑師和護理師都很感激他，也對他很好，不因為他只是個派遣工而歧視他，在這裡老張感到被尊重。 不久老張生命中的貴人出現了。那天老張在送藥時，巧遇大學同學正帶著媽媽來看病，多年不見，這個同學現在已經是一位事業有成的女強人。同學看到老張在當派遣工時非常驚訝，也感嘆人生的際遇，當下她決定伸出援手。 一個月後，老張辭職離開了醫院，他到女同學的公司從事文字處理的工作。如今老張在工作上得心應手，非常快樂，內心更是充滿感恩。老張感慨地對友人說：「從清潔工到編輯，我感謝那個領班，如果不是他把我辭退了，我怎麼可能在這家醫院巧遇大學同學，得到貴人相助？」 原來，有時候失去是為了擁有更好的。 【2014/06/26 聯合報】

手足情深／五兄妹的 革命情感

手足情深／五兄妹的 革命情感 【聯合報╱莊聰吉（屏東潮州）】 2014.06.26 02:40 am 圖／陳完玲父親結婚初始，就想有個女兒，沒想到事與願違，母親一連生了四個壯丁，最後才好不容易得了個么女，所以我家有四男一女。父母常形容有如一張體面的桌子，由四支堅強的桌腳支撐著一張亮麗的桌面。 為了扶養五個嗷嗷待哺的小孩，父親當公務員，母親則在鎮內開了間藥房，兩人雖然忙，但對小孩的教育不曾懈怠。還記得四弟小時候罹患重病，除了看西醫吃藥打針外，中醫食補不曾間斷。 母親為了誘導他服食其苦無比的藥材，特別買了斑鳩、排骨、豬肉等好料熬煮，但長期下來，四弟看到補湯就哭鬧不停。這時聰慧的母親會召集四個兄妹在旁排排站，每看到四弟好不容易吞下一口，我們立刻奉命鼓掌叫好。不知四弟是被手足之情感動，或憐憫我們被罰站，這招確實達到預期效果。 二哥上了初中後迷上賽鴿，荒廢了課業，他自知不能達到父母要他上大學的期望，背著父母，偷偷跑到南部讀海軍士校。雙親接到通知，怒氣難消，連夜帶著么妹坐火車趕到左營找校方理論。校長二話不說，把二哥從營區引領到爸媽面前，他倆不斷以親情曉以大義，二哥仍垂著頭堅持讀軍校。 父母失望之餘，只好鼓勵他努力向學，然後如敗戰的鬥雞般拉著么妹返家。那時么妹僅幼稚園大班，見此情景，突然掙脫父母，轉身跑向二哥，將口袋僅有的兩毛錢塞進他手中，當下二哥激動地緊抱么妹，淚流滿面。 後來二哥也不負眾望，以第一名畢業，之後上軍艦服役，每有配給的各種美援罐頭，他都捨不得吃，利用休假拿回家和兄弟妹共享，那美好滋味至今仍讓我難以忘懷。 如今雙親皆已過世，手足五人湊巧各居台灣的東西南北與中部，平常各以專業服務地方，每逢父母祭日，長兄如父，他都邀約弟妹共聚一堂，重溫兒時在一起的歡樂時光。我們一致認為手足之所以如此情深，嚴父的鞭策與慈母的善誘功不可沒。 父母親做任何事，一定要求我們兄弟妹一起在旁協助，不能偷懶，久而久之，手足之間會同心協力，互相幫忙，「革命」情感自然油然而生。 【2014/06/25 聯合報】

家人關係／難以啟齒的家務事

家人關係／難以啟齒的家務事 【聯合報╱汝賞（屏東長治）】 2014.06.20 03:19 am 她是一個六個月大的小嬰兒，那樣的可愛、惹人疼，讓我說不出口我跟她的關係。 該怎麼說呢？她的父母親因為犯錯，進去監獄裡，她成了一個被社會局關心的小孩，也成了一個朋友詢問我「誰生的」的困擾，我說不出「我弟弟生的」，因他只是一個年滿二十歲的青年，也是一個令我們傷透心的家人。 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描述這位令家裡失望的弟弟，每每想到他，總覺得日子好漫長，不知道他何年何月才會回家，不知道他何時才會想起我們對他的牽掛，總感覺他永遠不會明白，即使爸媽在他出事時東奔西跑，忍著淚對他說：「不要哭，在裡面要聽話。」但到頭來，傷心失望仍不放過我們似的。 總是會想起那一次，雖然隔著一層透明隔板，但卻是我看得最清楚的一次，弟弟的兩行淚不斷落下，嘴裡重複：「爸爸我知道錯了，你不要哭。」他的神情就像小朋友不乖，害怕爸媽不理他一樣，一直在祈求原諒。站在旁邊的我，有一種欣喜的感覺，我那單純的弟弟回來了。 但曾幾何時的欣喜，不過幾月光景又完全變了調，心碎的不是他又犯錯，而是他為什麼總是為了她，離開父母，傷害我們這個家？ 現在他與她進去了，留下一個六個月大的小嬰兒，無辜的小嬰兒天真的張著那雙大大的眼睛，在家裡東張西望，在床上左爬右滾，活潑的模樣令人喜歡，但我要怎樣去向人介紹這個我深愛的姪女？ 媽媽曾因小嬰兒的事打電話向公司請假，我不會忘記媽媽說出口時的語調，豁達中盡藏了多少的「不好意思」，且再一次提醒我，爸媽又受委屈了。 說到底，不止爸媽是無辜的，小嬰兒也是無辜的，我好想抱著深愛的她，到處向人炫耀她的可愛，向朋友驕傲的說我是她的姑姑，但「家醜」這一道牆好厚，我撞得頭破血流，痛苦不已。 「你弟弟生的！」「你弟弟幾歲啊？」「怎麼會生啊？」光是這三個問題，我就回答得好痛苦，是我弟生的，他20歲，但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會生…… 【2014/06/19 聯合報】

人間有愛／幸福基金的故事

人間有愛／幸福基金的故事 【聯合報╱劉雲英（台北市）】 2014.06.12 02:56 am 圖／陳完玲社大老師應邀到大陸演講，行程滿檔，馬不停蹄，讓他頭痛欲裂。一天他偷閒出外溜達，看見一個只有半顆腦袋的畸形人在街頭賣藝，打賞箱上貼著「幸福基金」四字。路過行人莫不慷慨解囊，但大都是錢一丟，拔腿就跑，沒人敢多看他一眼，有位高中生更是豪氣干雲地把整個皮夾都扔下，也是像見鬼般急忙逃開。 老師趨前掏出鈔票投入，並和他寒暄兩句，讚揚他表演得不錯，長相雖異於常人，卻不在乎拋頭露面，是個很勇敢的人。那人笑指打賞箱回答：「是的，我是個幸福的人，有那麼多知音。」聽到這話，老師感慨萬千，第一次覺得有整顆頭顱可以抱著痛，是件很幸福的事。 「人，往往在別人眼裡，不小心看見自己的幸福。」社大老師如是說。我想起我的好友芳萍，她娘家也有一個關於幸福基金的故事，讓我很感動。 芳萍的小妹生下來就是畸形兒，臉歪嘴斜，口齒不清，兩手共有六指，腳也少了好幾根趾頭。她母親很自責在懷孕期間亂服成藥，遺害後代，後悔莫及，尤其離婚後，更是鬱鬱寡歡，四十不到就撒手人寰，臨終時把五個兒女叫來，含淚囑咐他們一定要好好照顧這個她這輩子虧欠最多的小女兒。 小妹由於身有殘疾，在校常遭到異樣眼光，國中畢業後就不想再升學，寧可蝸居在家。之後兄弟姊妹陸續出社會，他們說好每月領薪日各提撥一筆錢匯入小妹戶頭，充當永遠照顧基金，即使到後來大家各自成家，這項計畫依然不變。有時他們的另一半略有微詞，他們仍不改初衷，堅持護衛手足到底。 自慚形穢的小妹一直保持獨身，生活簡約。芳萍說，大家信守對媽媽的承諾，成立這筆幸福基金，等於給不婚的小妹一個終生依靠，現在就連上大學正在打工的兒子，也想加入陣容，她當然樂觀其成。 愛心傳承，後繼有人，芳萍深感欣慰。他們幸福基金的宗旨是：「你付出愈多，就會得到愈多幸福。」誰說不是呢？ 【2014/06/11 聯合報】

婚姻故事／老公不是 粗線條

婚姻故事／老公不是 粗線條 【聯合報╱陳嘉萍（基隆市）】 2014.06.10 03:08 am 圖／右耳一直以來，我都認為我的丈夫是個粗線條，總是只有需要我的時候，才會溫柔地叫「老婆」，直到我懷第二胎，因為有早產現象住進醫院的安胎中心時，我才知道老公不是粗線條，只是他的表達方式跟別人不同而已。 待在安胎中心的日子，每天吃喝拉撒睡都得在床上，老公每天開車送貨，下班趕回家洗個澡，就直奔醫院來陪我。以前總是嫌他打呼太大聲，但在那段日子裡，他的打呼聲成了安定我心靈的最佳安眠藥，沒聽到反而睡不著。 我住進安胎中心，飲食都是他在打理，就連我嘴饞想吃個不一樣的，他也管得緊緊的。我說想吃雞排，他就說不行；我說想吃洋芋片，他也說不行。說到最後，我忍不住虧他：「你是在置入性廣告嗎？不行！那就統統拿去做雞精。」 住院期間，老闆送了一箱安素營養品給我們，他規 定我每天至少喝一罐，雖然對我來說太甜，但他總是有辦法逼我喝，就連吃個飯，也問我要不要配安素，讓我總是對他翻白眼。 後來因為羊膜突然破水，我緊急接受剖腹產，當我歷經兩個多小時的手術後，被推到恢復室，呈現半夢半醒的狀態時，眼角卻看到一個碩大的身影，站在病床旁啜泣著說：「老婆，妳辛苦了！」雖然是這樣簡單的一句話，卻讓我頓時鼻酸，更讓我慶幸這輩子老天爺賜給我這個機會，讓我能夠與他攜手同行。 「老公，真的非常謝謝你！」 【2014/06/09 聯合報】

家庭故事／熱淚盈眶的婚禮

家庭故事／熱淚盈眶的婚禮 【聯合報╱莊美雲（台中市)】 2014.02.24 03:15 pm 圖／九子小舅的兒子冠運在眾多親友們的祝福下，終於和女友攜手進入結婚禮堂。小舅身為老么且結婚得晚，他的小孩比起同輩們小了很多，像大舅都已經當曾祖父了，小舅如今才娶媳婦，雖說晚了些，還是讓他了了一樁心願。 小舅媽在表弟妹小學時車禍過世，失去母親以後，在他們幼小的心靈總以為再也沒人疼愛了，此番情景讓人看了心疼。這時大舅的媳婦（冠運的堂嫂）伸出援手，幫忙照顧這對稚齡姊弟，讓他們感受到有如母愛般的溫暖。 後來，小舅透過外甥女的牽線梅開二度，於是把他們姊弟接回家，新媽媽對他們細心照顧，同時還為這個家庭添了一個漂亮的小么妹，表弟表妹很感謝這位新媽媽對他們的呵護。 表弟在婚禮上向眾親友們致上謝意，除感謝父親、已過世的母親、新媽媽的養育和栽培，還特別謝謝堂嫂當年伸出援手，讓他們姊弟得到溫暖和照顧，表示因為有她的幫忙，才有今天的自己。 他這一番話讓許多賓客們感動得熱淚盈眶。 冠運還特別準備了一束花獻給堂嫂，只見她被這突然的一幕感動到說不出話來。後來她謙虛的說：「那已經是久遠的事了，我都不記得啦！」 表弟特別挑選在結婚大喜之日，當著眾親友們的面前，親自向堂嫂獻上誠摯的謝意，這是多麼令人感動的一刻。小舅有這麼一位懂得感恩的兒子，真替他高興啊！ 【2014/02/23 聯合報】

丈母娘看女婿／媽咪女婿在廚房合作

丈母娘看女婿／媽咪女婿在廚房合作 【聯合報╱冰清（高雄市)】 2014.02.25 02:43 am 圖／右耳女兒結婚後，為了區分親家母和我的稱謂，跟女婿商量後，決定叫她婆婆為「媽媽」，叫我「媽咪」，這聲媽咪我早已聽習慣，但出自男孩之口還真窩心。女婿這半子還真不錯，他和女兒結婚後，兩人住在附近，因為下班較晩，便順理成章來家裡吃晚飯。 我是個退休在家的媽咪，做菜是興趣，更因為老公不想外食，而且承諾餐後洗碗，所以長久以來，咱家炊煙未曾斷，我也曾驕傲的認為大廚不做洗碗的雜事，「廚藝」也是一種藝術。 平日中午只有老公和我，通常簡單地把前晚的剩菜加工一下就成了，因此一天只做晚餐，對我而言是小事一樁。我每天先擬一份菜單，材料備妥，然後在看報、練習書法、打掃家裡、吊嗓子唱歌的空檔，陸續把食材清洗好，作料切妥，五穀米泡好。 當女婿的工作結束，回來得比較早時，他都會說：「媽咪有什麼要幫忙的？」這時我們會按照菜單馬上分工。三個爐火，兩套鍋具，各做各的，待第二聲嬌氣的：「媽咪！我回來了。」桌上已熱氣蒸騰，可以開飯了。於是父女倆擺上碗筷，倒上小酒，四個人邊吃邊聊，撒嬌女不忘讚美她老公，而岳父也豎起拇指對女婿說：「你做菜有慧根呢！」這時「二廚」倒是不好意思起來。 咱家的餐桌上不僅可以填飽肚子而已，用心烹煮的佳肴，更讓奔波忙碌的心得到鬆弛和滿足。我們天南地北地發抒一天的所見所聞，老公也不忘長輩的職責，在工作方面給兩個晚輩多所提點和叮嚀。 這個半子還真是個奇葩，他做菜頗有創意，舉凡他吃過，覺得美味的食物，都有自己試做的衝動，我也會買好材料讓他實驗，因此桌上的菜色愈來愈豐富，他甚至還把他母親的拿手菜也一一展現。這樣的「寶」，打著燈籠到哪裡去找呀？ 【2014/02/24 聯合報】

婆媳關係／用心「疼惜」媳婦

婆媳關係／用心「疼惜」媳婦 【聯合報╱張美翎（台南新營）】 2013.10.17 02:39 am 圖／Swawa晴日午後，帶著兒子走進「阿蘭理髮」，阿蘭姨正忙著，兩個等待的客人閒坐在塑膠椅上翻閱著報紙。 阿蘭姨從事理髮工作約有三十年，雖已年過六十，但手腳俐落，加上親切、平價收費，因此客人不算少。多年來，儘管物價一漲再漲，但她從未漲過分毫，過年期間也從不加價。幾次問她，她總說：「日子能過就好了。」 等了好一會兒才輪到我們。見她一站就是幾小時，又得時時彎腰為客人洗頭，我不禁替她擔心：「妳的腰受得住嗎？」綠色的口罩遮住了她嘴角的表情，但從瞇起的雙眼，我想像得出她的笑容已漾滿了整張臉。她說：「腰痠背痛喔？我不曾有過。」接著說：「應該是我月子做得好，都要感謝我婆婆無微不至的照顧，所以現在我也是這樣照顧媳婦。」 我很好奇，便追問她怎麼做？她說：「剛生產完，毛細孔是張開的，千萬不能吹到風，更不能碰到生水，否則得了『月內風』，頭痛、腰痠背痛可能會跟隨一輩子。所以每天我會先將老薑洗淨、拍碎，再用它加些米酒燒一大壺水，煮沸後放涼些，讓媳婦能夠洗臉、洗手、洗澡；如果頭髮癢得難受，用來洗頭也比較沒關係。天熱，汗流得多，我都是用溫熱的老薑水幫她洗頭、搓背。」 我張大嘴巴，不知怎麼接話，阿蘭姨卻說：「我媳婦真的很好，願意讓我幫她搓背。」我難以置信：「是妳太好了吧！那是媽媽才做得到的。」阿蘭姨轉過頭，看一看我：「人家將女兒養大，嫁到我家來，我就是她的媽媽。」 是啊！昇華婆婆的身分，用媽媽愛女兒的方式照顧媳婦，沒有怨言，反倒是滿滿的感恩，這是怎樣的一種襟懷啊！雖說「婆媳相處」學分難修，但她用「真心疼惜」為橋梁，圓滿了彼此的關係。 我感觸良多：「妳媳婦應該也會如此照顧她的媳婦吧！」她笑開了，朗朗的笑聲聽在我耳裡，格外悅耳。 【2013/10/16 聯合報】